天,这家伙不是在勾引我吧。
拍拍有点麻痹的心脏,坐在他旁边,故意不去看他那双会放电的眼睛。
“其实你要追求她,这是最好的时机,女人在这个时候比较脆弱。”
“为她揪心了这么久,我真的该放开了。以前我以为自己很了解尔惜,从尔惜被林家收养,我就认识她,她给我的感觉永远的都是无可挑剔的完美,完美到每一句 话,每一个举动,甚至每一个表情都是恰到好处。她跟君逸在一起的时候,她的体谅,她的容忍,包括她的伤心都让我之感动,所以我一直在她身边帮助她,安慰 她。我以为她很爱君逸……”
这个时候,我唯一能给他的安慰,就是静静地听着他诉说。
“想不到她走的还是那么平静,平静得我根本猜不透她心里想得是什么……也许君逸说的对:尔惜活得太不真实,无论她说什么,做什么,你都无法确定她内心真正的想法。”
“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,其实任何人在她这种环境下长大谁都会失去自我……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一个被收养的孩子,没有资格要求什么,只能无条件的服从,去报答给她新生活的人。”
“走吧,进去看看我朋友。”
他很自然地拉着我的手,将我拉到病房门外。
一个多月没见,我差点认不出他朋友了,颧骨突起,眼窝凹陷。
他望着沙发上吃香蕉的一个小女孩,连眼睛里都流露出幸福……
小女孩特别可爱,一头洋娃娃似的卷发,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,一双天真的大眼睛镶嵌在白嫩得像奶油蛋糕的脸上,让人看着都流口水。
小女孩儿回头看看他,爬下沙发,把香蕉送到他唇边,笑着说:“爸爸……你想吃吗?”
他摇摇头,虚弱地笑笑。“思思,爸爸现在不能吃,你给爸爸留着……”
“哦!”小女孩乖乖把吃了一半的香蕉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,还有点不舍地又看一眼。
他那美丽的太太斜了他一眼,“有你这么欺负小孩子的么?”
“看起来真挺好吃的……我女儿第一次送我东西……”
“那我给你留着。”他太太俯身用棉花沾点水,轻轻点在他干裂的唇上,每一下都是那么轻柔。
他移回目光,抓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亲吻……
眼神里都是无限的眷恋……
看来想要浪漫,真的不必在花前月下。
Ivan非常不厚道地打断人家的缠绵,敲敲门,拉着我走进去:“君逸,没事了就别在床上装死,快点起来给我盖房子。”
“哦(欧)……”林太太刚开口,林君逸就打断她,问:“Ivan,开工了吗?”
“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,明天就可以继续施工。”
两个人开始聊正事。
林太太对她女儿招招手。
小女孩立刻过来,很有礼貌地叫我:“姐姐好!”
叫得我心花怒放!抱起她就开始狂亲她的小脸:“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儿。”
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老了,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小女孩叫我阿姨。终于见到一个懂事的小孩儿,我都感动得想哭了。
偏偏有人不识时务,还非要替我更正,Ivan说:“思思,要叫婶婶,知道吗?”
“婶婶好!”说完她特别开心的指指躺在床上的林君逸,跟我说:“婶婶,那是我爸爸。”
很乖的孩子啊!为什么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伤感呢?
后来我才发现这孩子有点毛病,每一个护士,或者大夫进来,她都会很开心地跟人家介绍一遍:“这是我爸爸!”
每次她说的时候,林君逸都会低着头,表情很凝重。
我偷偷扯扯在旁边削苹果的的Ivan,偷偷问:“这女儿不是林君逸的吧?”
他差点削到自己的手:“你什么思想?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是他女儿,最近刚知道的。”说完他趁着我惊呆的时候,搂着我的肩,在我耳边说:“筱郁,你要是有了我的孩子,千万别这么折磨我,你直接告诉我,我肯定娶你。”
“你想的美!”
这人说话怎么就不知道收敛点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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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寝室,凌凌正在写英语论文,一脸的生不如死!
“你老板又让你发文章?”
“是啊!又给我一堆数据,让我整理个Paper。”她拿着满篇的数学公式和实验结果,给我看。“这样下去,我没结婚就得成黄脸婆!”
我一看那密密麻麻的数字,就头晕眼花。“有空儿你写本书,干脆也叫:我把青春献给了谁?”
“好,有空去晋江上发文!就叫:女博士是怎样炼成的。”
正聊着,她的电脑上响起一声“当当”的“敲门声”,她飞速点了一下屏幕右下角的QQ,上面一个可爱的小脑袋,一闪一灭,不是一般的明亮!
她颤动的手指在头像上点了好多下,才把对话框双击出来,快速在上面打着字:
『你跑哪鬼混去了?还知道回来!别以为我看不见你就会想你!』
那边很快发来一条信息:『急着找我干什么?别跟我说你失恋!』
『八百年前的事,你消息也太闭塞了。』
『是吗?怎么没早告诉我!』那边紧跟着又发一条消息过来:『好让我抚慰一下你的伤痛。』
『下次一定给你机会。』
我抻得脖子都酸了,那面才打过来一句:『谢谢,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?』
『谁说的!我心情好着呢,昨晚睡得特好!』
『看得出来……那请问,大姐,什么事情让你心情特好呢?』
这一对!还真是物以类聚,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明白他们在说什么!
『没什么,有点想我老爸。才十年没见,就有点想他,真是的!』
才十年!这丫头时间观念可真强。
『想他,就打个电话问问他过得好不好。他是你爸爸,不管他枕边的女人是谁,他永远都是你爸爸。』
『我现在不想了!』
『那好吧!今天听同事讲了个故事,讲给你听听。』
『好!』
过了好久,那边才发过来好长一段文字:
『一只兔子在山洞前写论文。
一只狼过来,问兔子:‘你写的什么题目?”
答:“《论兔子如何吃掉狼》”
狼听了哈哈大笑。 “这么荒谬,你能论证出来吗?”
兔子说:“我的论据就在洞里,你不信自己去看。”
狼想看看兔子的论文是怎么写的,于是被兔子领进了山洞。
过了一会,兔子独自走出山洞,继续写论文,狼再也没出来…… 』
『为什么?』
『山洞里,一只狮子在几堆白骨之间,满意地一边剔着牙,一边阅读兔子交给它的论文的提要:“一篇论文能不能论证不重要,重要的是看导师是谁!”』
凌凌看完,又翻翻面前天书一样的数据,脸上生不如死的痛苦变成了笑容。
她说:『你可别刺激我了!想起他我更痛不欲生。』
『你老板真让你那么难以忍受!』
『岂止是难以忍受,听见他的声音我就能疯!』
话当真不能乱说,她消息刚发过去,手机就响了。
她一看电话惊得一下子就站起来,腿碰到桌子,一边咬牙揉着,一边用无比敬畏地口气说:“杨老师,您好!”
“……”
“这几天一定写好给您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好!”她一个劲点头,说:“我有空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好!我知道了,谢谢杨老师!”
挂了电话,她捂着脸痛苦万分地说:“天哪,送我去精神病院吧!”
“有那么痛苦嘛?”我问。
“我老板说要请我们课题组和肖肖课题组的全体师生去度假村散散心,明天就去,让我准备一下!”
“你偷着乐吧,我老板什么时候能这么大出血就好了!”
“我要面对他三天,三天啊!”
“说实话,我看你老板挺平易近人的,你怎么好像特别怕他?”
“我怕他吗?好像……每次见他是有点心惊肉跳的。”她捶捶胸口,一脸不解地看着我:“难道是因为他长的太难看?”
我满脑黑线!
那边新消息过来:『还活着吗?』
『别打扰我,正死着呢。』凌凌又说:『哎!你说拉*登炸世贸大厦的时候,为什么不一起把MIT炸了呢?』
『唉!我也是这么想的……早死早投胎,下辈子千万别得罪女人啊!!!』
我不再打扰她聊天,坐在自己床上一边翻看着垃圾文学,一边看她笑得合不拢嘴。
记得以前的室友常常和男朋友闹别扭,每次吵完架回到寝室都哭得惨烈无比,那时候我就想:这么伤心,为什么不分开。
后来才知道:一段爱情,留给人多少伤痛,就一定曾带给人多少快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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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她收拾好衣服,带了所有的零食,一副英勇就义的口气跟我说:“三天之后,我回来。”
原本不大的房间,她一走,顿时空了不少。
翻翻课表,今天这么眼光明媚的日子居然没有课,真让人郁闷。
拿起手机,拨通心怡的电话,她说:“我正在陪着我们家明皓去参观一下学校,有空再联络。”就匆匆挂了。
打到家里,老妈说:“筱郁啊,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!”
我感动得要命,刚要说两句煽情的话,就听老妈说:“今天晚上约了你欧阳伯伯吃饭,你早点回来啊!”
“老妈,你杀了我吧!”
“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!你不回来试试看!”说完,挂断!
我欲哭无泪,无意中看见“午夜凶铃”的电话,他每晚骚扰我,我怎么说也该礼尚往来一下。
电话很快接通,他低声说:“有事吗?”
听出他说话不太方便,我赶紧说:“我没事,等你忙完了再说吧。”
“请等等!”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:“没关系,在跟律师谈论公司合并的方案。”
“不好意思,耽误你正事了。”
“有什么事情比你想我重要呢?”
我很想骂他几句,想了很久,还是说了声:“谢谢!”
心里很暖很暖,无所谓爱与不爱,被重视的感觉真的很好!
“一会儿我和律师谈完,去你学校找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了,我晚上要和我未婚夫吃饭。”
“哦。”
明明就是想气他,不知道为什么,话说出来自己心里都有点酸。“你真心想追我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信天意吗?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给你一个机会,如果今天十二点之前你能找到我,我就做你女朋友!”
“好!”他答应得非常痛快,连反悔的机会都不给我。
挂断后,我将电话关机,放进抽屉。
不想嫁给欧阳伊凡,也不想轻易接受爱情,所以我宁愿相信:
今天,我二十四岁生日的这一天,上天我会让我遇到命定的那个人。
迈出寝室楼,四处张望,好想能看见那辆难看得要命的保时捷,可惜找了好久都没找到。
一路上,我还在不停地在车窗搜寻着……每一辆疾驰而过的跑车,都会让我心头一颤,才发现,其实比起保时捷,其他牌子的跑车更难看。
回到家,穿上老妈为我准备的洋装,安静地等着她的化妆师为我化上妆,想笑,却笑不出来。
闭上眼睛,他的笑容已经深深印在我脑海,他向来都很直接的表白,现在想起都是那么动人。
想不到,不知不觉我已经如此在意他。
……
时间过的好快,转眼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。
坐在酒店顶层的包间里,俯瞰外面渺小的建筑,我仿佛看见他在到处的找我,一遍遍拨打我的手机,给我留言!
低头喝了一口苦涩的茶,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天真。
天意?上天怎么可能告诉他我就在全市最高的地方,我这不是给他机会,而是绝了他的希望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我竟有种想要跑回寝室的冲动。
“筱郁,你赶时间吗?”老妈问我:“怎么一直在看表?”
“没有!”
“伊凡这孩子我和你爸爸都很喜欢,你跟他接触一下就会发现他的优点了。”
“我尽量发现吧!”我怀疑那家伙身上到底有没有优点。
分针又一次指向十二,六点了,还有最后六小时,奇迹会不会发生?
他会不会一下子冲进来,笑着跟我说:这是上天的安排,我们该顺应天意!
我低头浅笑,幻想也是件很美好的事情,至少可以暂时麻醉心绪!
门被推开,美貌的Waiter恭敬地引领着客人进门,我无精打采地抬头,以为自己看错了,又仔细眨眨眼,还是那副无害的笑容。
今天的他一身米色的西装,颇有点青年才俊的味道,比平时帅得太多。
“嗨!~”他笑着说:“看来这是上天的安排!”
我骤然站起来,真的有一种想去抱紧他的冲动。
那一刻,我就认定了他就是我命定的缘分……
我刚想开口问他怎么找到我的,就听他打招呼:“伯父,伯母好!”
“筱郁,来我给你介绍一下。”老爸热情地说:“这就是我常跟你提的伊凡!伊凡,这就是我女儿筱郁。”
失败的表白
“今天怎么这么早。”老爸热络的拍拍他肩,向他身后张望一下问:“就你一个人?”
“因为太急……害怕再迟到一次。”他冲我挤挤眉眼,笑得有些暧昧:“所以,从公司直接过赶过来。我刚打电话给我爸妈,他们说马上就到。”
“Ivan……欧阳伊凡!?”我平日还算敏捷的思维突然罢工,唯一能记起来的就是凌凌的那句话:“他有过多少女人,用双核的CPU都统计不过来……评价一个女明星红不红,美不美,就看跟他有没有过绯闻就行!……哪个女人要是跟他,还不如死了算了……”
他向我伸手,笑容更加可恶:“初次见面,请多关照!我可爱的未婚妻……”
未婚妻!!!我气结,一股莫名的冲动让我伸手抓起刚刚喝茶的杯子,顺手就砸过去。
杯子在我手里碎裂。
……
我仿佛听见老爸老妈的惊呼,“筱郁!”
我仿佛看见有一对气质高贵的夫妇在门口惊呆,
我仿佛看见欧阳伊凡的额头上鲜红的血迹缓缓流下。
这一切,都像是噩梦一样虚无缥缈。
我就一个想法,逃离这可怕的恶梦。
我提着裙子冲出包房,没有让他们看见我的眼泪。
“筱郁。”欧阳伊凡追到走廊,紧紧抓住我的手臂:“你听我解释,玩笑是假的,但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。”
我试了三次,才发出嘶哑的声音:“等你算出自己有过多少个女人,再来跟我说‘认真’这两个字。”
“你与她们不同!”
我抽回自己的手,努力让自己冷静,尽管我的心绞成一团乱麻。
“欧阳伊凡,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!”
当我看见他眼里的愤懑时,我才明白这句话对他来说意味着多深的伤害。
可我已经不能再收回,正如我对他的好感,已经不可能再收回。
跑出酒店,阴风吹起我的裙摆,凉意终于让我冷静些。
风声在我耳边,像是他信誓旦旦地说:关筱郁,我要证明给你看,我一定能追上你!
刹那间,很多记忆闯入我罢工的大脑。
第一次见面时,我尽情地嘲笑,甚至谩骂着他,他含着宠溺的笑容递水给我,让我润润喉咙……
他不论白天多忙么样,晚上都会按时给我打电话,陪我聊天。凌凌早就说过:他是个情场高手,我却没信……
恨他,气他,当然是有,但真正的感觉是失望,对他彻彻底底的失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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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寝室,一个人躺在床上,周围的空气压得我透不过气。
不敢想老爸老妈怎么跟欧阳家的人道歉,更不敢想他们明天会不会把我碎尸万段!
就算碎尸也是明天的事情,今天我实在太累了,什么后果都不想去思考。
寝室的电话突然响了,几百年都不响一次,一响还真是震耳欲聋。
“喂!白凌凌不在。”我知道不是我老爸老妈,也不可能找我,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这号码是什么。
“美女!生日快乐!”听见凌凌的声音,我总算提起来一点精神。
“谢谢!”
“刚才听大家说今天是五号,我才想起来,不好意思,最近太忙了!”
“没关系!”
“你电话怎么关机了?”
“不想开!”我无精打采说。
“不会一个人在寝室吧?”
“很安静!”
“不如你来找我吧,我在莘莘坊,打车半小时就能到,我把我们系的大帅哥介绍给你。”她那边很吵,似乎大家都在吃饭。
我真的好饿,中午晚上都没吃东西,饿得连伤心的力气都没有。我看看表,还不到七点,不算晚。
“你要介绍杨岚航给我,我就去!” 欧阳伊凡欠我的,我要加倍讨回来,等我嫁了他表哥,气死他!
“哎呀,我真不忍心把你往火坑里推。”
“我强烈要求你推我一把。”
“好吧,你快点,我现在就去门口等你……”
“好!”我可不是那种喜欢自我摧残的女人,伤心难过就春恨秋悲的过日子。
我心情不好,一定要找个热闹的地方笑一笑,闹一闹,把一切都抛到脑后去。第二天,深呼吸,一切重新开始!
“筱郁!这里!”一下车,就看见凌凌站在锦簇的花丛间向我招手。
我心情顿时好了不少。
莘莘坊是在江边开发的花园式酒店,客房和饭庄都是别墅式建筑,一栋一栋林立在花圃之中,别有一番风景。所以很多人厌倦了市中心拥挤的人,都喜欢在周末来这里休息休息,呼吸一下新鲜空气。尤其心情不好的时候,来这里看看生意盎然花草,人就会特别轻松。
杨岚航还真会选地方!
跟着凌凌走进饭店,一看见一屋子陌生的脸孔,我开始有点后悔。“我来方便吗?”
“当然方便,一会儿你能吃多少吃多少,吃垮他。”
“有没有XO,我喝两瓶!”
“好!一会儿我去服务台帮你问问。”她搂着我的腰,亲昵地靠着我,笑的时候脸埋在我肩上,姣美而不做作。
估计满屋子男人都羡慕死我了吧!哈哈!
不经意地抬头,我的视线恰好遇上一双如碧潭般幽深的双眸,只需一眼,我的视线就再也移不开,虽然他是某某白痴的表哥。
第一次见杨岚航只觉得他长相相当不错,又很有气质,有内涵。
这一次细细品味他,才发现他的迷人不仅仅是外表,而是他身上那股中国男人独有的味道。
我的言辞匮乏,无法找到一个适合他的词汇来形容他,英俊潇洒不足以形容他的才气,温文尔雅不足以形容他的正气,优雅从容又不足以形容他清气。
总之,他的魅力一看就是骨子里的东西,是人格。
同样是表兄弟,怎么做人的差距就这么大昵!
我强烈怀疑他喜欢的女人是个瞎子,和我们家的凌凌有一拼!
“看够没有?”凌凌拉着我在靠在门边的桌子边坐下,和杨岚航离的很远。“快擦擦口水吧。”
“哪有!”我抹抹嘴,指指杨岚航的领带:“那领带不是你送的吧?”
“是啊,不错吧?才二百五!”凌凌还在那里沾沾自喜。
“全世纪最难看的领带都能被你买到,不容易。”
那条领带其实不是特别的难看,但是那稚嫩的粉色带在他身上,别提多格格不入。再加上那领带粗糙的纹理,没有层次的花纹,要多俗气有多俗气。
白白糟蹋了杨岚航身上那件Giorgio Armani最经典的衬衫。
我正低头吃着虾仁,不知谁突然冒出一句:“大家欢迎杨老师和朱老师给咱们唱首歌吧!”
酒过三巡的学生们立刻激烈响应,“对阿!听说朱老师唱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特别好听,来一首吧。”
坐在凌凌旁边的肖肖扑倒在桌上,做着擦着汗的姿势说:“真有不怕事大的!可千万别让我老板唱,他一拿麦克风能嚎出九千九百九十朵!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没听懂。
凌凌笑着解释:“就是一连唱了十遍,把他们组的学生唱得一见玫瑰就想吐……”
听见朱老师说:“还是你们唱吧,我和杨老师都不会。”
肖肖忙问凌凌:“凌凌,你知道杨老师喜欢什么歌吗?”
“我估计是《痴心绝对》。”凌凌不以为然说:“他的手机就这个铃声,从来没换过,老掉牙!你可千万别唱。”
“凌凌你太可爱了!”肖肖说完,立刻抢过歌本点了这首歌,还煞有其事地说:“为了表示我们对杨老师的感谢,我代表我们组的全体同学,献给杨老师一首歌,希望您会喜欢!”
悠扬感伤的音乐一响起,杨岚航嘴角立即不自然地轻抿。
但他还是很优雅地点头微笑,拍拍手,说了句:“谢谢!”
李圣杰的歌词每首都堪称精品,以这一首为最!
想用一杯latte把你灌醉
好让你能多爱我一点
暗恋的滋味你不懂这种感觉
早有人陪的你永远不会
看见你和他在我面前
证明我的爱只是愚昧
你不懂我的那些憔悴
是你永远不曾过的体会
为你付出那种伤心你永远不了解
我又何苦勉强自己爱上你的一切
你又狠狠逼退我的防备
静静关上门来默数我的泪
明知道让你离开他的世界不可能会
我还傻傻等到奇迹出现的那一天
直到那一天你会发现
真正爱你的人独自守着伤悲……
曾经我以为我自己会后悔
不想爱得太多痴心绝对
为你落第一滴泪
为你作任何改变
也唤不回你对我的坚决
直到那一天你会发现
真正爱你的人独自守着伤悲……
肖肖的歌声真不是一般的动人,听着她动情的演唱,我不禁想起某白痴讲过的场景。
我终于明白杨岚航为什么会喜欢这首歌。
他或许就是在等待着,等着那个女人有一天会发现,真正爱她的人在独自守着伤悲。
七彩的射灯在旋转,光和影在他沉静的面容上留下绚丽无比的色彩,也照见他眼眸深处期望和失望的交叠。
他的唇薄而柔,在更替的颜色里泛着淡淡的苦笑,像是在独自品位着暗恋的滋味……
一曲终结,灯光明亮起来,他轻轻出了口气,抬手轻轻地鼓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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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看着,我忽然发觉他清雅柔和的轮廓,生得特像某白痴。
刻意忽略的怨气卷土重来,我郁闷地往嘴里塞着毫无滋味的饭菜。
“岚航,你申报的自然科学基金批下来没有?”略有些秃顶的朱老师问他,那人一看就是博导级人物,长得就很抽象。
“还没有,基金委正在审核。”
“这种纵向的课题太耗心力,又没有多少收益,我劝你还是接点横向的。”
“我的精力太有限……”他视线转到凌凌身上,淡笑,笑容是充满自信的温和:“我也不想白凌凌太辛苦。”
“说得好听,还不想我辛苦?”凌凌小声在我耳边嘀咕:“就差没剥削我一层皮了!”
凌凌对面一个一身朴素的女生不满地撇撇嘴,欲言又止。
刚唱完歌回来的肖肖闻言,立刻不满地反驳:“得了吧,你偷着乐吧,我们实验室天天去回都要打卡,每天十小时工作制,还没有工资,奴隶社会都比我们进步。”
凌凌没说话,神情有些异样。
肖肖端着酒杯蹭到杨岚航身边的空位上坐下,甜笑着说:“杨老师,我可以敬你一杯酒吗?”
“谢谢你的歌,唱的很好!”
他双手端起酒杯让肖肖倒满啤酒,一口喝干尽。礼节明显很到位,就是喝下后清扬的眉宇微紧,白皙的双颊立显红晕,看起来不太会喝酒。
“杨老师,我叫肖丽……”
“我知道,你选过我的课,每次都坐在第一排。”
惭愧啊!我认识肖肖这么久,就知道她叫肖肖。
坐在旁边的几个女生一听,便开始来了兴致,都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,还说他答不上就要罚酒一杯,没想到他一一叫出,惊呼声一个接着一个。
这种热闹当然少不了我,“杨老师,你知道我叫什么吗?”
哈哈!累死他也猜不出我叫什么!
我低头对凌凌眨眼,她咬着筷子,偷笑得身子都在轻颤。
杨岚航也笑了,明亮的眼眸扫过我,看向我身边的凌凌。
“罚酒!”他旁边的朱老师也跟着起哄。“罚酒!”
“我猜你是关筱郁,对吗?”
MD,这都能猜得出来!杨岚航就一天才!
比起他,咱这脑袋直接埋土里算了,留着也是废物!
“您怎么知道?”我问。
“我听白凌凌提过她有个特别可爱的室友,叫关筱郁。”
我悻悻坐下,扯扯有点恍惚的凌凌:“他怎么这么了解你?”
“他记性……这么好……”
她咬着下唇,把杯子里的饮料倒给我,拿了一瓶啤酒走过去。
“杨老师!”她坐在肖肖给她让出的座位上,给杨岚航的杯子倒满酒,又给自己倒满:“您记性这么好,还记得我是谁吗?”
这问题……问得真是尖端!
不变的等待
杨岚航一见她走过去,清幽的眼神立刻变得晶亮。“我一直都知道你是谁,只是你不知道我……”
“本科时,全系就我一个没拿到毕业证,您知道为什么吗?”
“嗯!”他靠在椅背上,语气有些失落:“我几句随口的戏言,没想到会都对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……”
“杨老师,我敬您一杯!谢谢您的一番苦心……”
凌凌刚要端起酒杯,杨岚航突然伸手握紧她的酒杯,同时也触碰到她柔弱无骨的手指。
“这酒太冰……”他的声音满是关切:“喝了对胃不好。”
她看着他,略带几分怨气眼神在彩色的灯光下渐渐变得朦胧,迷离。
他看着她,一向淡定的目光在渐起的乐声中变得温柔,沉溺。
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乐声响起,朱老师被他的学生们拉去唱歌,在大家都围着他鼓掌,窃笑着听他唱歌的时候,只有我掐着时间。
半分钟无言的沉默,
半分钟深深的对望,
久得,像是一生的等待……
说实话朱老师的歌唱得也不是特别难听。
如果不是想听听凌凌和她老板在说什么,我早就逃出去躲避灾难了。
凌凌抽回手,不知说了什么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太吵了,我听不见说什么,搬着椅子凑近些。(千万别说我八卦,我就不信你们不想知道他们说什么!)
移近,再移近,总算听到杨岚航说的话了。
“我看Paper的确不用翻译成中文,而且让你翻译那些Paper我早已看过很多遍……你的译文我也看了,翻译的不错,除了个别专业词汇不准确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
“其实,我让你读博,是想等你博士毕业之后,为你申请留校……”
“留校?!”凌凌惊异地瞪大眼睛,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:“您连这个都记得?”
“当然记得!那天我问你:‘你什么都没学会,毕业之后能干什么?’你说:‘我想当大学老师!’”
“结果被您嘲笑了!”
杨岚航情不自禁的笑笑,笑容一看就是发自内心,不是平时那种客气疏离的微笑:“你那时的样子,真的很可爱!尤其是我说:‘你可别误人子弟了!’的时候,你气乎乎瞪着我,敢怒不敢言……只是,没想到我随口说说的话,让你一直耿耿于怀,对我的成见越积越深……”
我早就奇怪凌凌的屏保上为什么总晃动着“误人子弟”四个字,我还以为她是在说杨岚航,原来是这个意思!
女人呐!千万别得罪女人!
杨岚航掩口,清清喉咙,视线转移到琥珀色的酒里:“我的确不应该不问你的想法,就自作主张安排你的人生。如果你真的不想跟我读博,我回去就给你的推荐表签字……”
“不用了,谢谢!”
见凌凌端着整杯啤酒失魂落魄回来,我紧跟着坐回去。“你知足吧,这么好的老板,我连做梦都梦不到!”
凌凌低着头,接过我递给她的纸巾,偷偷擦擦眼角的泪,哽咽着说:“他对我真挺好的,连我爸都没这么关心过我!”
借用某人的至理名言:“上天是公平的,它让你失去一些东西的同时,会让你得到更多……命运注定会让你遇到一个能引导你一生的好老师,是不?”
“或许吧!他将来一定是个好爸爸。”
“依我看会是个好老公!”
她破泣为笑,素净的脸美的像雨后的芙蓉。“你不是真看上他了吧……他是不是太老了点?当你叔叔还差不多……”
“那才有安全感!”
说笑一阵,她忽然问我:“筱郁!你今天是怎么了?过生日还一个人在寝室。”
“没什么,遇到个自作多情的白痴。”
“Ivan惹你生气了?”
“Ivan……别提他,你猜他的中文名字叫什么?”我知道她不可能猜到,直接告诉她答案:“叫欧阳伊凡……”
她的表情比我预料的还要夸张,樱桃小口足足能塞下一个鸡蛋!
我估计就算她网恋的小情人站到她面前,她顶多也就吃惊成这样而已。
“你不是喜欢上他了吧?”她吞吞口水,语气像是什么天灾人祸就要降临。
我摆摆手,故意笑得很大声:“开什么玩笑!不就是打打电话,聊聊天,能有多深感情?”
笑的时候,我竭尽全力在让自己相信我说得话,可惜,什么都能装,唯独感情是伪装不了的。
偏偏就是动了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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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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