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1月19日星期三

把爱给错了你(3)

“我看白凌凌心里指定有人!”楠禄的插话说。
郑明皓一手掐着烟,一手把玩着摩托罗拉V3古董级手机,低垂的睫毛挡住他眼底的情绪。
“多深的心伤都能让时间治愈,涛子如果能再给她点时间,或许不会弄成这样……”
“你说的轻松,换了你,你能啊?!”
郑明皓笑笑,手指触摸着酒杯,淡犹豫一下才问:“对了,涛子怎么样?”
“他在一个公司兼职,今天加班,他说如果回来的早一定过来。” 楠禄说。
“他有女朋友了吗?”
“好像跟公司一个女同事交往得挺密切,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。不提这个了,阿皓,一会儿喝完了,咱回寝室摸几圈麻将吧,我最近手都痒了!”
“都读研究生了,还这么没有追求!”郑明皓让手机在手指间旋转,嘲弄地笑着:“现在流行唆哈,高智商,高效率,一会儿喝完去我那玩个通宵!”
我严重怀疑中国的教育体制,瞅这几个人,哪像名牌大学的研究生,最可悲的是他们之中还有两个是硕博连读的,比起他们,我们凌凌还算是有追求的。
中国的素质教育的确该提上日程!
他们一边漫无边际的乱侃,一边一杯杯酒狂饮,吼声弄得我耳膜都疼。
一转眼,郑明皓的傍边已经摆上四个嘉士伯瓶子,他的脸上有点红,眉头开始拧紧。
急促的电话响起,郑明皓回身从西服口袋里拿出另一部手机,边起身边说:“回学校跟几个哥们吃饭……什么时候?我……嗯,很快回去……”
见郑明皓出门,我旁边的心怡悄声说: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跟着就出去了。
她一走,李微拉着凳子坐近,貌似很熟地问我:“筱郁,你想吃点什么?”
“我吃饱了!”
他替我倒上杯啤酒,“来,第一次喝酒,我们干一杯吧。”
“不好意思,我先去下洗手间。”
逃出包间,翻遍了洗手间也没看见心怡,走出饭店,正看见心怡用纸巾擦着郑明皓的嘴唇……
“师兄……你没事吧……”光听这声音我就浑身发麻。
她勾人的眼神轻轻瞟起,丰盈的双唇微微含住,几缕碎发洒落在半露的丰胸上,极致的诱惑。
作为女人,我面对这种情景都会心跳加速,可郑明皓拿过她手里的纸巾,擦擦嘴丢在地上,极为冷淡地说:“我没事!”
心怡从背后抱住他的腰,丰满的胸口紧紧贴在他背上,“师兄,我喜欢你!只要能和你在一起,我什么都愿意,我知道我取代不了她,替代总可以吧?”
郑明皓扳开她的手,口气还是那么冷漠:“什么都可以替代,唯一替代不了的就是人。”
“我真的爱你!”心怡的脸上都是执着的深情,“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了,你就是结了婚,我也要做你的情人。”
我想,换了别的男人多少会有些动容,可郑明皓连头都没回,说了句:“谁离了谁活不了,都什么社会了,还能至死不渝!”
说完,直接走进饭店,留下心怡一个人站在幻彩的霓虹下……
想确切了解‘坐怀不乱’这个成语的意思,参照这一幕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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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所有的面纸,加上可怜的袖子,都奉献给心怡的眼泪,她还是没有停止的迹象。
“心怡,不是你魅力不够,是他心里有别人。”
“那个白凌凌有什么了不起,她比我漂亮,还是比我温柔?”
我想了想,叹息:“不如你漂亮,也不如你温柔,但她会把握尺度,多一分则骄,少一分则馁……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……心怡,这世界又不是就他一个男人!”
话虽这么说,我其实我也挺佩服心怡的,她追郑明皓的时候我们全寝室都感动得热泪盈眶。她站在四十多度的烈日下看郑明皓踢球,只为中场时给他送一瓶冰的矿泉水,可郑明皓下场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,从地上捡一瓶水顺着头发倒下去……
她回寝时,白皙的肌肤晒得发红,手里的矿泉水瓶上还凝着水滴,眼睛里也凝着水滴。我们都以为她会就此放弃,可是第二天她又照样去看球赛,走得时候又带上纱布和酒精。
这么多年的苦追,换了谁都承受不了,更别说她这么骄傲的女生!
“追你的男人这么多,你为什么非喜欢他呢?”
她楚楚可怜地擦擦眼泪,哽咽说:“我上大一那年,在自习室的楼梯被人骚扰,恰好郑明皓经过。他把那人赶走后,半倚在楼梯扶手上,对着我的超短裙不屑地撇嘴说:‘自己不尊重自己,就别怪别人不尊重你!’”
“不是吧?就为这句话,你爱了他这么多年?”
“不是!是这么多年,我再没遇到比他更像个男人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认定的男人就要去追,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!”
天哪!赐我一正常人,行不?!
好容易哄好了心怡,陪着她会包间的时候,郑明皓手里的V3刚好响起,他连号码都没看,直接接通:“忙完了?”
“……”太吵了,我听不见电话里说什么。
“能留几天,反正有时间让你请吃饭……”郑明皓摆摆手,示意大家小点声。
“……”
“你现在没时间吗?楠哥,四哥,朋远他们都在……好久没见了,过来坐坐吧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涛子加班,可能来不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好,我们等你!”
他刚挂了电话,李微就说:“我说阿皓,你不是还惦记白凌凌吧?”
“去!就你话多。”
“话说回来,你有今天还真该感谢白凌凌,要不是她鄙视你连ASP,JSP都不懂,你丫的估计现在还混吃等死呢。”
“服务生,再给他上五瓶嘉士伯。” 

“别,我这还有五瓶呢!”
郑明皓回身踹了一脚坐他旁边的王朋远:“坐那边去,没看出自己碍事!?”
“我他妈真服你!”王朋远挥了他一拳,笑着挪了挪椅子,留出一大块空位。“你非跟白凌凌较什么劲呢,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个性!”
“我他妈吃饱了撑得没事干!”
李微一听,把桌下的五瓶嘉士伯都拿出来,挽挽袖子,一副大义凛然的口气:“操,今天我就是把这些都干了,我也要说!你丫的跟她扯来扯去能扯出什么甜酸儿来,一会儿灌她两瓶酒,直接抱上楼做了算了!”
一个酒瓶子飞过去,他伸手接住,还不要命地继续说:“我就不信你不想……女人都一样,装得纯情,一口一个不行。干完了,指定死心塌地跟着你,我就不信她能去告你强奸!”
“你再说一个字,我先奸了你!”
“好啊,女人我都玩够了,还真想试试你丫的什么味道!”
“行,你先把这五瓶酒喝完!”
“说话算话!”李微三瓶没喝完就跑到洗手间吐得一塌糊涂。
……
大家笑了一阵,接着闲聊,王朋远突然冒出一句:“阿皓,你听说白凌凌的导师是谁了吗?”
“我就听说她考材院了,谁啊?”
“杨岚航!”
“什么!”郑明皓刚端起的杯子差点拿不稳:“不是吧?”
“就是他,你当初差点没笑死我们,信誓旦旦说要去揍人家,他妈的请人喝顿酒就回来了。”
“那小子可不是一般人……真是个人才……有空我再找他喝顿酒。”
正说着,李微吐完回来,还笑着踹了郑明皓一脚:“你丫的真够朋友!”
“喝够没?没喝够再给你上五瓶!”
“不喝了,一会儿我留着点酒量跟白凌凌喝!”
“你他妈真有出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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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务生领着凌凌一进来,大家就开始吹口哨,一个个比地痞流氓文明不了多少。
郑明皓反而装得像模像样,特绅士地起身拉来一把空椅子放在身边,“坐!”
“谢谢!”凌凌拢了拢散着的长发,可一俯身过腰的直发瀑布般倾泻,扫过郑明皓还停留在椅背上的手。
那一瞬间,我清楚地看见,他眼底那一摸神往。
“筱郁,你也在啊!”
“哦!过来看看传说中的郑明皓!”我暧昧地冲她微笑,换来一个白眼。
“你们认识?”郑明皓问。
我看看身边满脸不解的心怡,再看看有点尴尬的郑明皓,摇头说:“不太熟!”
凌凌冲我眨眨眼:“认识,不常见面!”
“对,不常见面!”
不常见面?我看她都快看得视觉疲劳了!
……
“白凌凌,现在才来,你是不是该自罚几杯啊!”王朋远开始起哄,我以为郑明皓会挺身而出,英雄救美,没想到他紧接着问:“喝啤的还是白的?”
“白的,啤得喝多了胃寒。”
“茅台?”
“水井坊吧,39度就好。”
“好!”郑明皓对身后的服务生勾勾手指:“先来三瓶水井坊。”
“凌凌,你会喝酒吗?”我记忆中凌凌是滴酒不沾的,上次和赵建斌吃饭,她还说不会喝酒。
水井坊,三十九度,我看她不是一般的会喝!
“会一点。”
“她哪是会一点,有一次她见我们把涛子喝吐了,怒了。”楠禄开始揭发:“结果把阿皓都喝多了,弄得阿皓在寝室郁闷了一个星期,天天练酒量。”
“得了,你还好意思说我,也不知道是谁趴在厕所里一宿没出来。”
“那我也比老大强,他醉得见谁咬谁,把涛子的后背都咬紫了,第二天酒醒了,还问涛子:白凌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火爆!涛子差点没气背过去,对他大吼:我自己咬的!”
“还说呢。”另一个我记不清名字的瘦小男生说:“他把我胸口咬出牙印了,我回家睡觉都不敢脱T恤,可我‘老婆’非让我脱,我一脱……被她折腾得一宿没睡,头疼得都快炸了,还要跟她一遍遍解释说我在外头没有别的女人……她死活都不信,非要跳楼!”
“我说第二天一大早你‘老婆’怎么跑寝室来问:老大是不是咬你了……瞅你小子那点出息!”
爽朗,狂放的笑声里,我仿佛跟着他们回到了大学时代,年轻的日子没有愁苦,有的就是激情岁月!
凌凌也跟着他们大声地笑着,她曾经一定也很开心,有许多美好的记忆烙印在她脑海。
只可惜,一切已成往事……
“说真的,阿皓,你回来吧,哥们儿都想死你了!”
郑明皓看看旁边的白凌凌,又点上一根烟。“有机会的……”
“机会是靠争取的。”我实话实说,又换来凌凌一个白眼,只好低头乖乖吃我的饭。 
弄人的天意 
第一次看女人喝酒喝得那么优雅,恰如水井坊的理念:古典的优雅!
凌凌喝酒也是她的风格,安静,随性,谁敬她,她都喝一小口,不主动,也不拒绝。
边喝边聊,时间已经很晚,每个人都喝了不少,却还把着酒瓶子不放手,不停地撞杯。
心怡跟凌凌至少拼了半瓶白酒,醉得倒在沙发上枕着我的膝盖,不省人事。
而凌凌比我想的还厉害,一瓶酒都要见底了,她还是安安静静端坐在那里,除了望着酒杯中那透明液体的眼神有点呆滞,其它根本看不出喝酒的迹象。
郑明皓坐近她一点,双手在空中徘徊了半天才放在她肩上。
她转身避过,没有说话。
“哭出来或许会舒服点。” 郑明皓说。
我真想摇醒心怡,让她听听郑明皓那柔情似水的声音,我估计她从来没听过。
“哭能解决问题吗?不能放不开的再怎么哭还是放不开。

“不是不能放开,而是你不想放开。”郑明皓伸手摸了摸她的发稍,悄悄用手指绕来绕去:“难道你真要折磨自己一辈子!”
“明皓……”
“从第一眼看见你,我知道你失恋了,因为你哭得好无助,好孤单,让人心疼……涛子先说要追你,我没当回事,以为你根本不可能接受他。我想等他被拒绝,死心了之后我再追你,这样算对得起朋友,可是……”
他低头,沉默了一会儿才说:“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那么回事,慢慢地就会淡却,可我越努力想要把你当朋友,就越觉得你可爱……
你给涛子烧的排骨我闻着就流口水,你给涛子织得围巾看着就温暖,你站在楼下等涛子的表情总是那么平静……
涛子常常在我面前夸你,他说你懂得尊重,你从不要他送你礼物,也不送他贵重的礼物,你穿的都是名牌的衣服,却从不嫌弃他破旧的衣裤,你每天毫无怨言地跟他吃食堂,改善生活也就是跟他吃顿小吃……他说你是个好女人,是那种该娶回家好好珍惜的。
每次听他这么说,我就会很嫉妒,嫉妒他的幸运。”
“我没有他说的那么好……如果不是我,你和汪涛不会弄成这样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,涛子说的对,我该站出来跟他公平竞争,而不是在关键时刻扯他后腿。凌凌,有句话我知道不该问,但请你不要介意……”
“你问吧。”
“那天我不冲进去,你会原谅涛子吗?”
“不知道……也许会嫁给他吧……他是个好人,也是真心爱我,他能忍让我两年多已经不容易了。”
“那我呢?”郑明皓将脸凑近,近得几乎没有距离,他直直盯着凌凌有些迷蒙的眼睛:“四年还不够久?还不能让你走出阴影?”
“我……”凌凌别扭地向后移了移身体,避开他。
“算了,我不逼你,我还有很多个四年……你能忘了他的时候,记得给我打电话……”
“明皓……我们不合适……”
“合不合适,要试了才知道!”
她坐正,纤细的手指撩起如丝的秀发,不着痕迹地让发丝摆脱郑明皓的手指。
“不是你不好,是你太优秀了……”凌凌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,深深吸了口气才说:“我想要的是一个平凡的男人,一生守护在我身边,我不需要刻意的打扮, 在他眼里永远是最美,即使我做的是粗茶淡饭,他也能甘之如饴。房子再小都不要紧,只要两个人在一起……也许你现在会信誓旦旦地对我说,你能!十年之后,二 十年之后呢?色已衰,爱已驰,我再不能和你身边那些围绕你的女人相比时,你还能像现在这么坚定不移吗?”
“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?”
“不是信心的问题,现实不是灰姑娘和青蛙王子那种童话故事,更不是天长地久,海枯石烂那些诗词歌赋。你对我的爱能持续几个四年,没人知道!”
郑明皓咬紧牙,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,眼眸里的难过让人看得心寒。
我该回去跟她商量一下,郑明皓这种极品的男人,她要是不要就给我吧。
凌凌没有抽回手,静静地看着他:“明皓,我赌不起,也输不起。”
……
偏这时候,门被推开,正欲进门的人僵在门边,手紧紧握着门把手。
“涛子!才来啊!”李微晕晕乎乎地站起来,走过去的同时还不忘拍拍郑明皓的肩。
这状况实在是,浩劫啊!
“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。”汪涛说话的时候,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郑明皓握着凌凌的手。
他长得不算丑,五官端正,就是身上有种带着乡土气息的纯朴和踏实。
在这个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时代,女人大都会选择郑明皓,而汪涛这种男人恐怕也只有凌凌那种后现代的审美观能够欣赏得了。
当然,我不是说汪涛不好,我只是说和郑明皓站在一起,他多少有点逊色。
“很是时候,再晚我们就要走了。”郑明皓站起身,但没放开手,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。
凌凌跟着站起来,抽回手理了理头发,难得她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没忘了我:“筱郁,我们走吧。”
我感动得有点想哭,赶紧推了推心怡……
“走啦!”
“不要!我还没和明皓喝呢……”她翻身,继续睡,什么美艳都烟消云散了!
“那心怡交给你了……”我对他坏坏地眨眨眼,附在他耳边说:“我会帮你照顾好凌凌的!”
我知道郑明皓一定会把心怡送回寝室,当然,如果他把心怡弄回自己的房间更好,明天心怡铁定请我吃顿大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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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凌凌并肩走在校园,看晚风吹乱她的发,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低头看看手机,十一点半了,Ivan又没打电话。
自从那次我跟他把话说清楚之后,“午夜凶铃”再没有在十一点的时候出现在我手机上。
“失落吗?”凌凌问我。
“怎么会!总算没人烦了我。”
话虽说得轻松,心里还是有点闷闷的,总觉得那白痴家伙好像欠了我什么没还。
“想打就打吧,你至少还有他的手机号,还能打过去问问他为什么。”
终于还是没忍住,我拨通了Ivan的电话,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:“这么快就想我了?”
“得了吧,我就是想确定你死了没有。”
“就快了,君逸在手术过程中突然心率消失,正在抢救……”
“这么严重?”
“早劝他手术,他就是不听……”
“他会没事的,有你这样的朋友他怎么舍得死。”
“你错了,是我把他害成这样,他把我当朋友,我却出卖他。”我听见他在电话那边问:大夫:怎么样?然后他急匆匆和我说:“明天我再打给你。”

电话就挂断了!
不打还好,越打越郁闷,心里空荡荡的无所依托!话都懒得说。
走回寝室,凌凌鞋子都没脱就冲进去打开电脑,登录QQ,看见没有留言,她又心事重重地关上。
“凌凌,郑明皓这种男人,错过就不可能再遇到,你可要想清楚!”
她脱下鞋子,外衣,坐在桌前摆弄着五颜六色的银行卡。
“小时候,我始终搞不懂,为什么每个女人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我妈妈,而她却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,直到有一天爸爸丢下一纸离婚协议书,搂着一个更美的女 人决绝而去,我才懂得一个道理:上天是公平的,它让你拥有一些东西的同时会让你失去更多……你拥有了别人艳羡的丈夫,就注定要和别人去争夺!
其实,什么光鲜亮丽都是给别人看的,幸福不幸福只有自己知道。男人长得再帅,再有钱都没用,重要的是他一心一意爱着你,口袋里仅剩的一百块钱愿意全部交给你,在你伤心时哄你开心,能在安静的夜里陪着你聊聊天,不让你寂寞……”
唉!我不得不承认,有一句话她说的对:你拥有了别人艳羡的丈夫,就注定要和别人去争夺!
“筱郁,我输不起,不是我承受不了被遗弃的痛苦,而是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想爸爸的时候,只能拼命地刷银行里巨额的抚养费……”
……
“凌凌,你凭什么认定郑明皓会变心?”
“你没学过概率论吗?他这样的男人早晚会遇到比我好的女人……其实,真正的第三者并不是电视剧上演得那个样子!我爸爸的女人我见过几次,她拥有的不仅仅是美丽,还有俘获男人的睿智和体谅!
她是我爸爸的助理,不论是工作中,还是生活上,她根本不需要我爸爸开口,就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。她什么都会为他着想,而且从未要求过什么,她甚至为了不 惹我爸爸心烦,一个人偷偷把两个月大的孩子拿掉……当我爸爸看见她面无血色晕倒在家里时,她还笑着对他说:我很好,没事的,你回家吧……”
凌凌揉揉额头,笑笑说:“看来我喝多了,说了很多不该说的……很晚了,睡吧!”
我知道她没睡,因为她呼吸的声音一直不稳,尽管她在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,我还是听见她时轻时重的喘息声,持续了一整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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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早起来,我就问凌凌去不去听报告,她对着镜子看看红肿的眼睛,摇头说:“我又不想创业,凑什么热闹!”
“看看帅哥,养养眼!”
“都养成这样了!得了,我还是实验室吓吓我老板吧,让他知道知道我惨绝人寰的命运……”
走进学生活动中心,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学校,不是说我们校男女比例严重失调,根据非官方调查结果显示,比例超过4:1,怎么今天一眼望去,花枝招展,色彩斑斓。
凌凌不来真是有远见,这哪里能听好报告,整个一演唱会的气氛!
本想凑近些坐,看看帅哥,却发现前面空着的座位都放了东西占座。
这是什么世道,上自习占座也就罢了,连欣赏帅哥也得提前占座?
让不让人过日子啦!
郑明皓看见我,微微对我笑着点头,眼光在我周围转了转,然后走到角落从口袋里掏出他那漆都磨掉的V3手机。
他掀盖看着屏幕,呆呆看了一会儿,合上。
犹豫一下,又打开……
重复了几次,心怡走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,他才合上手机,走上台。
我好容易在最后排的角落找个座位,心想:学点经验之谈也不枉逃课来这儿一次,没想到旁边两个女生叽叽喳喳没完没了,一场报告听下来,就听见那两个女生把郑明皓从头到尾夸了几遍。
估计不是旁边还有男生,她们肯定连郑明皓的性能力都得研究研究!
太优秀果然也是一种罪过,郑明皓这种男人往身边一站,换了我也得每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!
报告刚听到一半,“午夜凶铃”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我迫不及待接听,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压低声问他:“你朋友怎么样了?”
“总算把命救回来了,胃切除了三分之二……刚刚才醒过来。”他的声音比昨天晚上还疲惫。
“你没事吧!”
“有空吗?”他顿了顿,轻声说:“我挺想见见你!”
“好吧,在哪见?”
“你在学校正门等我,我很快就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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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几天没见,Ivan瘦了整整一圈,比我家凌凌还可怜,憔悴得我见了都想哭!
一向不厚道的我都发了善心,告诉他:“我们学校附近一家香港的茶餐厅不错,这个时间应该很安静。”
“谢谢!你再加一对翅膀就是天使了!”
“得了,都这样了,还不忘挖苦我!”
走进餐厅,点的东西一上来,他就开始左右开弓,吃得天昏地暗,一点淑男的形象都不顾忌。
“我说,现在可是社会主义了,你别给新中国丢脸不成吗?”
他吞下口里的东西,喝了口饮料,又往嘴里塞了口茶点,才支支吾吾地开口:“你一天一夜没吃饭试试!现在毛主席站我面前,我都能把他吃了!”
“吃吧,吃吧,别吃我就成。”
“你?”他笑得带有几分邪气:“等我吃饱,养足精神的!别着急!”
“去死吧!”
真是一头饿狼,不,是色狼!
我怎么一时好心,管他的闲事。
他把面前能吃的都吃光了,才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我闲聊。
“对了,你有没有哪门课过不了,我有个表哥在你们学校当老师。”
“去!你看我用的着嘛,我可是我们系出名的才女!”打死也不会让他知道,我考试仅仅能及格而已。
“那算了!”
我想了想,又好奇地问:“他那个学院的,叫什么?说来听听,没准我认识呢。”
“估计你不认识,他刚到你们学校没多久,叫杨岚航……有空介绍你们认识,如果有事你可以找他帮忙。” 

暗恋的滋味 
“杨岚航!”我一口茶点卡在喉咙处,咳了半天才咽下去。
“你认识?”
“废话!那是我们全校女生的理想中的老公,太有魅力了!”
有一种男人适合做梦中情人,够帅,够酷,够有钱,比如郑明皓!
有一种男人适合做理想中的老公,够沉稳,够内涵,最重要的是够境界,比如杨岚航!
还用一种男人适合做朋友,够温柔,够善解人意,比如我面前这个!
他的脸立刻沉下来,拉得那个长啊!
“你想都别想,人家可是有喜欢的人的。”
“不是分了么?”我对着他傻笑:“我还有机会的。”
“我看你死心吧,痴情的我见过,就没见过他这么悲情的,非要在一颗树上吊死!”Ivan一脸无奈地说:“他追女人追的那叫一个可悲可叹!”
“是吗?讲讲!”
“你知道吗?”他坐稳,开始讲述:“他跨越太平洋回到国内,傻傻地抱着一大束郁金香去找那个女人,为的就是给她一个惊喜。他以为只要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, 对她说:‘我不相信一见钟情,但我相信命定的缘分,所以我回来了……’那个女人就会哭着投入他的怀抱,对他说:‘我等这一天……等了很久了!’
他想的倒是感人肺腑,催人泪下,整个一八点档的言情剧。”
我认同地点头,真够浪漫的!“我是那个女人,也肯定会感动得扑到他怀里!”
“你想得美!”他狠狠瞪我一眼:“他等了整整六个小时,那女人终于出来……带着最明媚的微笑走向他,他捧着鲜花迎上去,激动得心跳狂乱,双手颤抖,他期盼已久的时刻到来……而她却与他擦肩而过,挽着另一个男人离去,由始至终都没看过他一眼!
他看着她的背影,看着她仰起头时恬静的笑容,看着她幸福的依偎在他身边,郁金香散了一地……”
听得我感慨万千,不由得叹息:“人生有太多事,只差一步。”
“能跨越太平洋,还差一步吗?我劝他多少次,爱就是爱,认定的人就去追,管她有没有情人,有守门员还不进球了?!他说感情不能强求,需要慢慢培养,要耐心守候。”
“有道理啊,你以为谁都给你一样厚脸皮?”
“我像他那样慢慢培养,等你培养出感情来,八成孩子都上大学了!”
“别吹得跟爱情专家似的,你有过女朋友么?!就你这样追法,这辈子都追不到女人!”
“难道像他那样搞研究?要不要用数理统计算算,几率多大?”
他的手从桌子上伸过来,抓住我拿咖啡杯的手。“爱就是爱,不论成功的几率有多大,我都会让它变成百分之一百。”
异样的电流传遍四肢百骸,我猛抽回手,用桌上的白帕,擦了又擦:“少跟我整这些数学题,你小学毕业了没?”
“小学!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哈佛MBA毕业的?”
哈佛!哈佛怎么尽出些白痴!
仔细再想想,他说的也有点道理。
吃过东西,Ivan问我:“我们出去走走吧。”
“不行,我下午还有课。”
“上课!你没搞错吧?”他拉着我的手,直接把我拖上车,“现在小学生都知道逃课了,你别给研究生丢脸了。”
我看车子已经启动,没有挽回的余地,只好问:“去哪啊?”
“女人最喜欢的,Shopping。”
“你不是要给我买珠宝首饰这么低级吧?”
“你不喜欢珠宝吗?”他有点吃惊。
也难怪,现在许多有点姿色的女人,包括不少女明星,珠宝,名车,豪宅一送,直接就跟你进房间,连感情都不用培养。
所以惯出欧阳伊凡那种花花公子自以为是的臭毛病。
想起那个白痴,我气就不从一处来。
“我就说让你经过点专业培训再追求我,学什么不好,学欧阳伊凡那种花花公子那低级手段。”
“有你这么说你未婚夫吗?”
“说说怎么了,反正他又听不见。”
“哦,也是。那你想去哪?”
我想了想,实在没什么地方好去,于是说:“随便吧,别去太庸俗的地方,找个有点特色点的就行。”
……
等他的车停下来,我忽然有种想撞墙的冲动,他居然把我带到医院来。
你们有谁见过,约会去医院的?!
真有特色!
捂着鼻子经过满是消毒水气味的走廊,远远就看见一个老人站在一间病房门外,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病房里面。他满脸病容,身体的重量全都要放在拐杖上才能站稳,可是这丝毫摸不去他神情里的威严,即使离他有三米远,我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上那种骇人的霸气,让人油然而生畏惧。
他身边站着一个美女,那凄迷的眼神,心碎的坚强,看着就让人心痛。我不自觉回头看看停住脚步的Ivan,他也是满脸的尴尬。
那老人说:“尔惜,是君逸他没有福份,以后爷爷再给你找个更好的男人。”
“不用了,爷爷。”尔惜挽着老人手臂,轻声说:“我就想留在您身边,好好照顾您。”
“我……”老人咳了几声,叹口气说:“好吧,反正我这病也熬不了多久了……”
两个人慢慢地从我们视线里消失,尔惜的步伐还是那么平静,看不出一点情绪波动。
见Ivan还在失神地望着那早已空旷的走廊,我推推他:“影子都看不见了!像个男人行不?你要是舍不得就追过去。”
“如果是以前,我一定会的。”他忽然伸手紧紧把我抱在怀里:“有些东西看起来很完美,那是因为她虚假,有些东西看起来有缺陷,但其实她很真实!”
“没良心的男人。”我用力推开他,“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有缺陷!”
“真实点很好!我就是喜欢你活得真实。”他坐在旁边的长椅上,手搭伸展在椅背上,扬着头,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慕,他的下颚白皙的颈项崭露出漂亮的弧度,让人有种想去触摸的冲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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